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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魂》8
Lunarrecluse 发表于 2008-06-07 15:35:55
十多个蒙面武士手持武士刀，皎洁的月光反射在染血的刀刃上，泛着寒光。少年一直用背影挡住自己的视线，可是还是从他的臂弯中窥见满地的尸首，血一直延伸到脚下。滴答，少年左臂上的刀伤也在顺着手臂流出鲜血，混合在满地殷红，散发出甜美的腥味。这一切只是发生在一瞬间，停下躲藏的脚步回头迎战的一瞬间，在吉良的刀下就倒下了几十个高手，但人数实在太多有点难以应付了。樱脸色惨白，生平第一次遭遇这种状况，除了满身的无力感以外，竟然还有一丝……兴奋。
众人就这么对峙着，没有人想率先冲上来送死——死在佐佐木最为得意的弟子手上。援兵应该马上会到吧。
“鹿苑大妃想用我的血来祭奠十五的满月吗？”樱突然冷冷的说，连她自己都惊讶的声音，不受意志控制的，被这充斥着全部空间的血腥味激发的冲动。然后扶住眼前的少年，抬头看他：“今晚为了我杀了不少人吧，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
不对，这不是自己，樱在心里呐喊，可是完全不受控制。相应的，吉良也从这个眼神中察觉眼前的少女不对劲，怔怔的立在原地，条件反射的抬手抚摸少女的面颊，“你是谁？”
一丝微笑漾在女孩的唇边，然后转过头，一把雪白的刀在空气中凝聚，轻轻落在平举在身侧的女孩的右手上，借着风力抽出刀，巨大的剑鸣刺痛着在场武士们的耳膜，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中，自己的首级已经落在了几米开外，遥遥的看到失去头的自己的身体倒下去，这样怪异的景象留在逐渐扩散的瞳孔之中，比死还恐怖。刀鞘还没落下刀就已经再次入鞘，华丽的舞蹈，舞刀者收刀并不代表杀戮结束，这是……血罂。
旋转回身带着刀鞘的刀抵在吉良的下颌上，面对着少年冷冷的表情，感到少年腰中的短刀发出惊人的震颤，那是鬼岚！少女的眉毛高高挑起，“原来如此。”释然的微笑。
“住手！住手！……”心里的那个声音不断重复，“血罂，请住手啊！住手，住手……”
“你是……血罂？”
收起刀，划过空中的一瞬隐藏在了手臂中，“不是。”少女定定看着吉良，喃喃自语：“你选择了这个人么？”伸手抚摸少年腰间的鬼岚，眼中涌起魅惑的表情，一种阴邪之气涌上吉良的全身，并不是动弹不得，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是应该保护的人，但藏在身体中的是邪神。女孩再一次开口，不含一丝感情的冷漠：“你眼前的还不是我，只是暂时被我控制了神智的樱。”纤长的手指划过吉良染血的面颊，漆黑的眸中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她不能见到太多的血，否则我会像现在这样出来；如果她受伤，呵呵，”轻轻掩着樱唇笑道：“那么她的意识就会全部被我占据。”
语罢眼中的神气突然消失，像是失了灵的躯壳，倒在了少年怀中。
吉良腰中的鬼岚停止了震颤，四下又恢复了寂静，怀中的少女紧闭双眼沉静的呼吸，珍珠色的和服在血的映衬下显得苍白孱弱，紧紧抱住她，你原来是血罂的持有者啊。
“你原来什么都不知道？”遥遥走来一个少年，在月光的照射下逐渐清晰的面容上浮着嘲弄的笑容，“看来佐佐木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你嘛？”
吉良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少年和身后的一群人，单手拖住怀中的女孩，另一只手紧了紧腰中的长刀，随时准备迎战：“树，这么说你是站在另一边了？藤原家也要趟浑水么？”
藤原树优雅的笑道：“亏我们一起这么多年，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卫队原地待命，然后径直朝吉良走来。没有感受到杀气，吉良的刀也一直未抽出。
“十六岁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是血罂成熟的日子，如果在此之前没有杀掉寄主，那么成熟的血罂很有可能对上位者是一个极大的威胁，现在人人可弑杀她，可那时就只有罂制才能制衡她了。所以，鹿苑大妃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走近吉良的身边，藤原树用只有这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成熟的血罂辅佐樱公主窜位，杀掉她的儿子不说，摄政时残害先王遗孤公主的罪名想必她也担当不起，当然了，如果公主不再是公主，那么这个罪名自然不能成立了。”
“只有王才能有血罂……”
“对，所以你怀中的人有名正言顺的资格篡位谋权。”
“但她……没有这样的野心。”
“没有人能保证……况且，血罂嗜血，自古都是男子持有血罂，而女子持有血罂这是第一个，所有人都担心她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血罂，最后成为嗜血的暴君。”
“所有人？”一丝冷笑划过吉良的面颊，“看来知道秘密的人不少。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其实根本没有人能克制血罂，以前的克制只是因为每代持有血罂的王都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持续杀戮和嗜血。”
“你也很清楚嘛。”藤原顿了顿，“这件事在内廷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另外，先王是真的没有过嗜血的行为。是不是很奇异？”
吉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幽幽的问道：“你今天究竟来做什么？”
“迎娶我的新娘。”
“什么？”
“怎么，难道几日的相处已经舍不得了？”
“没有佐佐木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吉良没有理会藤原的挑衅，冷冷的说道。
“从你身边？”藤原冷哼一声，看着这副表情吉良很想给他一拳，怎奈怀中还护着一个人，无法近身作战。
“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救她的方法就是藤原家——鹿苑大妃的势力唯一无法触及的地方。”优雅的牵起樱的手，微笑：“而如果是我的新娘，也就更没人能动了。”
吉良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十多年的同窗，互通秘密的兄弟，可是一直每个人都藏有自己的心思，从来不曾有过真正能把生命托付的交情：“这只是权宜之计？还是藤原家所觊觎的机会？”
“我发现你今天的好奇心格外强烈，和平常的你不同。”藤原树揶揄的笑着，“如果你真的想要的东西，我不会抢。”
“我只是执行命令，选择最安全稳妥的方法是我的职责。”
藤原笑着看着眼前的朋友：“只是职责？这话该多么让人伤心……”突然正色道：“总之，今晚他们可能会一把火烧了这里，什么都别想，先到我府上避避风头，我不会让她离开‘你的’身边的。”藤原有意拖长了语气，加上了重音，有一种自鸣得意的心情在心中升起，“况且，佐佐木大人应该快回来了，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紧紧逼视对方的视线，像利刃一般穿越所有雾障，然后长叹一口气，吉良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双手托起公主：“原来你的脑子也不完全是浆糊。”
“诶？”藤原的眉头高高挑起，一幅受了委屈的模样：“浆糊？你才是浆糊！愚忠的笨蛋！”话音未落，就被同伴一脚踢到屁股上，踉跄了两步。抬头看到吉良充满杀气的眼神突然觉得现在还是别惹他比较好。
“带路。”
“如果她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强娶吧。”走在前面的藤原幽幽的说，“我曾发誓只娶一个妻子，以前决定决不是公主的……”
以前么……不娶公主啊，人的心还真是善变。吉良暗自想到。默默的跟在藤原的身后，在一群家臣的簇拥下向樱园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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