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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魂》9
Lunarrecluse 发表于 2008-06-15 21:48:03
“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清水武笑着对坐在身旁的佐佐木说道。
“你又猜错了，我本不打算来的，可小丫头写信给我，希望我予以援助。咳，还真是一群不省心的小鬼。”不自觉地得意的笑着。
“你这副表情真让人恶心。”清水收了收鱼线，又没有鱼，懊恼的拧起了眉头。
“你垂钓的技巧才让人恶心。难道你的玄幻术对鱼儿没用？”揶揄的声音。
“原来你是用你的刀来捉鱼的。”老人看看身边的朋友，叹了口气，“好歹也比你大那么多，连点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是，姑父大人。”懒懒的应答着，然后默默的盯着鱼漂，不再说话。
“只要有饵，鱼就一定会上钩。”换了鱼钩上的鱼饵，再次甩入池塘，脸上浮起难得的顽皮的表情。
“你把东西交给小丫头了？”不经意般平淡的声音。
“……什么东西？”扯了扯鱼竿，“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先王留下的东西……”压低的声音，掺杂着一丝怒意，“没了那个你觉得鹿苑大妃能留你几天？”
“所以我躲起来了。”扯起鱼竿，一尾鲤鱼在鱼线上挣扎着划出一道光晕，溅起朵朵水花，“哈哈，上钩了。”
“这个世界除了英姬真的就没有能使你留恋的东西了么？”
清水的动作突然停止，怔怔的坐在原地，埋着头不说话。
“那个叫绫子的丫头会很难过吧，如果你……”
“那还是个孩子……”
“清水君……”
“那个孩子很奇特。我见到她的第一面时，记得乱世中坐在荒村口的她竟然对我说：‘如果没有家就好了，就不会失去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我震惊。我见过太多特别的人，如果没有善良的教导，多是误入歧途。这个孩子可能比惠子更适合侍奉公主……所以我当时只是想给她一个家。”
“她的气质和英姬真的很像，英姬当年也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吧，十九岁就成了佐佐木家的女当家，姑姑她懂事很早呐……”
“不是的，我并没有想过这个世界还有任何人能替代英姬。”
“真的不含一丝其他的感情？”朋友笑着看着眼前的往年交。
“该走了吧？”
“诶？不用我多陪你一会儿了？”满脸的不情愿。
“要让你失望了！不送。”说罢扬起手，一层淡淡的薄暮从手心中蒸腾而起。
“呵呵，那我告辞了！”看到清水武扬起的杀手锏，佐佐木觉得还是走为上。
“佐佐木，罂制的传人该拿出来用了吧？”
佐佐木定在原地：“嗯，时机到了我会让他出场的。”
“还有你的那个儿子，他的名字……”
“老头子不用操那么多心，我儿子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飞身跨上虚空中突然出现的黑马，怀中藏着刚才老友偷偷塞在怀中的包裹，坚硬的木质外壳硌在胸中，紫檀木的香味隐隐传来。这个东西，必须迅速送达公主手中。暮色将至，望着西南方的落日，绝尘而去。
还是那么急性子，和小时候没两样。清水武暗自想到，然后周身腾起暮霭，紫色的玄幻结界展开在周身，血的气息弥漫在周身，将要沉下的夕阳为这诡秘的景色增添了几分壮阔。天边依稀看到将要填满的月亮，朔月与满月周始轮回千年，从第一个血罂开始的血的统治，验证了只有强大才能创造这个和平盛世的真理。对应的，那个承载着血罂的家族，除了开始的几位君王得到的是血的满足和成就，剩下的几乎都成了血的祭品，一生致力于抗争自身的嗜血天性。
先王没有嗜血的天性，民间是这么传说的吧。清水武冷笑着想到，怎么没有嗜血，只不过他嗜父之血。但是，先王却是自己一生最为敬仰并愿以生命效忠的人，因为他的仁慈。多么矛盾，可的确如此，先王一生只有一次嗜血的行为，夺取父亲的王位，结束父亲的暴政，还有弑父嗜血……身体中的冲动夺取了他的理智，那时自己就在先王身边，看着那一幕血腥的画面，内心却是一种平静，也许那时就已经知道，那个男人一生都将为自己的那次堕落苦恼，一生都不会再嗜血。那么遇到岚应该就也是命运了吧。血罂和罂制，这对天敌一般的存在，像朔月与满月一般的矛盾与克制，终于也会在那两个人相遇的时候，改变两大家族的命运吧。
天色全黑，将满的月亮将大地点亮，满地尸骨，苍白的面容，扭曲的尸体，四散的零星残肢，染红的土地，还有眼前的鱼塘，已被鲜血染红。老人缓缓起身，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留下了血红的结界。鹿苑大妃的人，一个活口都没有。每一个明君的背后总需要一个冷血的杀手家族来支撑，佐佐木在明，清水在暗，但今天清水家亦随着这寂静却残酷的一幕，与来犯的鹿苑大妃的人一起落下帷幕。但是留下的人，不管怎样都应当誓死守护血罂，这是我曾经誓言的延续……清水家的使命就交给留下的那几个孩子吧。手中的刀飞出，在玄幻的指引下回旋在空中，发出刺耳的鸣响，凌厉的眼神定格，涣散，飞出去的头颅伴着在月光下飞舞的刀光，一丝自嘲的微笑挂在嘴边，原来曾经修炼那么久的刀术最后竟然是拿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大人？”绫子突然拉住缰绳，疾驰的马在外力下急刹住，高高的立起，绫子双脚夹住马腹，稳住身形。
“出什么事了？”惠子拉住缰绳回头问道，看到好友苍白的面容，还有落下的眼泪。
“大人他……”绫子哽住，久久没法出声，眼泪不断涌出，“过世……了……”
“你胡说什么！”惠子带着马回跑几步，一把被清水隆捉住缰绳扯住，回头看到兄长脸上的表情，悲痛却肯定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惠子大声斥责着兄长。
绫子也不可思议的看着隆，然后缓缓掉转马头。
“你做什么？”清水隆一把扯住绫子。
“大人他……我不能放他一个人在那里……”绫子的眼神已经迷离。然后，一个耳光扫在脸庞，身体倒向一边，正被清水隆扶住。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发怒的女孩，感受着她手掌的力道。
“你现在回去还能做什么？难道祖父他用生命把我们送出来，你还要回去把脑袋献给人家？”惠子满脸通红，眼泪也早已经涌出。
绫子用手扶着自己的脸颊，任眼泪划过手臂，“对不起……”然后慢慢滑下马身，向着清水家的方向跪下，埋下头深深叩拜，久久的没有起身，双肩轻轻颤动，惠子知道她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兄妹二人也在绫子身后，向着自己的家跪拜。
“你早就知道？”惠子缓缓的问着兄长，“你早就知道今夜是清水家最后一夜？”
久久的沉默，然后清水隆淡淡的说道：“祖父并没有明确告知我，但察觉到两天前埋伏在清水家周围的人后，我……”隆顿了顿，“我猜到祖父应该不会让他们回去复命了。”
“我们是最后的人了？”惠子冷冷的问道。
“嗯，如果龙一郎没有逃出来。”
然后长久的惠子都没有说话，突然清水隆把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头轻轻说道：“我想家乡应该没事，母亲他们……”
“哥哥……”惠子也紧紧抱住自己的兄长，长久的，然后缓缓抬起头：“谢谢你。”
“傻丫头……”然后后面的话哽住未能说出：哪有人对自己的哥哥如此客气的。
绫子站起身，感受着怀中的紫檀木盒，那里也许还留有那个人的余温，这是你最后的愿望了吗？就让我来替你实现它吧。看到绫子眼中坚定的神色，惠子一把扔过来自己的包袱。
“换上我的衣服，把你的衣服给我。”命令的口气。
“惠子？”
“看来鹿苑大妃已经知道清水家奉命守护的东西已经转移，才会对清水家如此肆无忌惮。而且，东西一定在你手中，这一点他们应该也早就想到了。我们兵分两路，我穿着你的衣服引开他们。哥哥，绫子就交给你了。”
“不可以！”绫子大声抗议道，“我不能让你冒这种险！”
“我是清水家的人，生来就是为了守护公主存在的，而那个东西，对公主一定非常重要。”
“可是……”
清水隆一把拦住绫子：“只有尽快将东西交到公主手中，大家才能安全。”顿了顿，说道：“我也同意惠子的方案。时间不多，我们需要快些上路，一旦被他们的援兵赶到一切就都太晚了！”
“惠子……”绫子看着惠子，紧紧握住手中的包裹。
“原来只穿紫色的衣服这一点也能排上用处。”惠子淡淡的笑道，“你我都是修习体术见长，对于玄幻还是哥哥比较强悍，有他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安心啦，我不会那么容易有事的！”
绫子扑上去抱住惠子：“答应我我们一定要在公主那里会合！”
“嗯，会的！”
“惠子。”清水隆轻轻唤道。
惠子静静看着才相聚没多久的兄长，其实生疏应该比亲情来的更多一些，可是那一瞬间，仿佛清水隆出去修行的那十几年时间一下子被填满，有一种满溢的感情在胸中澎湃，也许，那就是血缘。
“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惠子笑着说道，没等到兄长的回应，就匆匆别过头去，一滴眼泪滑过粉颊。
将满之月升至半空，惠子一袭紫衣在官道上绝尘而去。另一边，绫子与清水隆踏上了只有清水隆才知道的密径。两方人马想着共同的目标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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